2022年4月6日 星期三
「Do you have a monkey head?」
像日前連假我們在半年前早已預訂了露營,但出發前下大雨,住處的溫度是12度,我們的營地在1150海拔。我腦子裡的猴子們就開始嘰嘰喳喳了,「這麼冷,小孩接下來要去大旅行,生病怎麼辦?」、「雨下成這樣,是要怎麼搭帳?」、「要厚臉皮去取消嗎?」、「取消會不會以後人家就不找了?超沒義氣的....」、「天啊,好好的連假,幹嘛答應要去露營。」這些大概是我眾多猴子們的百分之一的聲音。
意念,作用在肉身。
我開始覺得煩躁、不耐煩,等諸多先姑且稱之為負面情緒,開始作用。尤其是,到了營地下著黃豆般大的雨滴們,加上10度以下的低溫。我們家大大小小一人一把傘,開始想辦法在溼答答的營地搭帳時,我意識到,我不能再放縱猴仔們,不然,孩子們會得到一個臭臉媽,ㄤ會得到一個脾氣暴躁的妻,而我會毀了我的假期。
於是,我開始運用AC的工具,開始對自己的腦子提問,「How does it get any better? 」、「How does it get any better than this?」
於是,我開始注意到,孩子們撐著傘,一起幫忙搭帳,也會想幫在釘營釘的爸爸撐傘,也會想怎麼樣保護東西不會濕掉。注意到這些美好的畫面,我的Monkeys開始安靜下來,開始可以投入在互動之中,而不是一直想著「來露營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當然,腦中的Monkeys總是無時不刻地充滿活力,尤其,在我身體疲累的時候,它們更容易有充足的精力。連假結束,剛好我生理期開始,假期間開心地吃了冰,完全作用在我的肉身,下腹悶痛,加上露營睡的不是很好,小猴仔們,在上工前,開始大開party。「連假這幾天,明明就有帶電腦,為什麼沒有做點有用的事情?」、「同事花了六個小時,把工作線上化,結果,你還在原始人的紙本作業」、「還有好多好多的那個那個你不是說要找時間做」總之,各位看倌你可以想像猴仔們大開焦慮派對的熱鬧畫面。
這樣的結果就是,我整個人處於當機狀態,然後覺得自己無用。(對喔!心理師也是人,有覺得被安慰到嗎?)
總是要下過水,才知道怎麼游。把猴仔們停下來,就像帶小孩一樣,沒有一招使千年。既然是上工的意思,就是我只要專心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了。戴上抗躁耳機,打開音樂撥放器,鍵入「靜心」、「早晨」。用樂音替換掉猴子們的歡樂派對,於是,就有了這篇文章。
早上陪我的是這個慢慢的鋼琴曲,這篇文章,是一個資源回收的概念,紀錄兩個我收服猴仔的工具,AC的清理句以及適合的靜心音樂。Dain說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趣。他說,「有工具你得開始使用,你不用,然後一直說事情沒有改變,請問一下你是不是DumbDumb? 」嘉惠也說,「沒練就是不會,能力建構取向,就是一翻兩瞪眼。」
練什麼呢?
在你意識到猴仔們又起來開派對時,你可以為你自己使用工具去安撫他們、傾聽它們、理解它們、瓦解它們,當然,你也可以繼續與它們共舞。每一種選擇,都是一種能力。
剛開始的時候,會覺得一下又被猴仔們的奔放熱情擊潰,是很正常的。因為我們的力量還不夠,所以,撐不住猴仔們。(話說,猴仔也被我們放養這麼久,它們力量大,也是很正常的。)就跟練重訓一下,得從最輕的磅數開始,沒練你就是扛不住更重的,是正常的。
為自己記錄一下跟猴仔過招的歷程。祝福你,與你的猴仔過招順利,就可以看到下圖風景。
2022年4月3日 星期日
我們的教養不一致
這句玩笑話,讓我觀察起,「母職」、「父職」的不同。孩子在我這裡,會有比較多情緒、嬉鬧、討價還價與耍賴;孩子在爸爸在的時候,情緒穩定很多,看起來就是個進化良好的小人兒。

而當我在家務中時,孩子呼喚時,我跟ㄤ的反應也很不同。我常常是去到孩子的所在,而ㄤ常常是給出提問「你可以來這你跟我說嗎?」
孩子跟ㄤ大聊寶可夢裡面的種種,而孩子會在寶可夢比賽每回合的結束時,來到我身邊挨著我講講話;孩子在跟我夜裡入睡時,我會輕拍他們的身體給出AC的能量,孩子會嘰哩呱啦地說著話,有時會哀號著不想要我晚上工作,不想要沒有大人陪入睡。而因為ㄤ晚上常有工作,常常說完晚安後,他們也都可以姊弟倆自己入睡。
我們的教養不一致,但是不衝突。
2022年4月1日 星期五
身心靈照顧工具--Access Facelift
昨天上了整天Access Consciousness Facelift的課,立聰導師提到,Access Conscious是意識轉換系統。從今年過完年開始接觸AC,我自己最有感的是,內心小劇場的清理。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樣的經驗,有些事情開始想下去,就停不下來。開始想下去,就很想想出答案,身體感也會被啟動,覺得煩躁,專心不了,覺得被卡住。我透過運動、正念、喝咖啡、吃甜食(還好沒有胃食道逆流)、了解大腦運作方式等等,阻斷盤旋不絕,覺得自己應該要決定的了的自己的思緒,但又挫折於無人能了解小宇宙把自己拉進去的強大拉力。
目前對AC的了解是,AC有很多的工具、清理句可以卡進去意念與意念間的盤旋。剛開始自己練習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好笑、很荒謬。但,我的身體感是有東西在瓦解、飛逝的感覺,很舒服。
身體是誠實的,所以,我就繼續練習著。
今年過完年,我上了Access Consciousness Bars的推廣課,身體。超。級。喜。歡。的!持續有清理、瓦解、飛逝、離開(真的好難用語言描述出來身體感!)我也會幫ㄤ、小孩跟有興趣的朋友做。因為太喜歡Bars,下周也要去上證照課。
結果,沒想到,昨天先上了一直被好友推薦的面提課。我的視野與經驗又再更被打開!
介紹面提的影片,我看著裡面的解說,我內心一直在驚呼,「我知道這個!這我會!!」我認出我原本的能力,而且更知道自己會的是什麼。我完全不用使用上課給的提是小抄,就讓身體與能量帶領我的手,很舒服與享受的經驗。(晚上幫小孩做的時候,小孩摸我的手還問我,媽媽你手怎麼這麼熱,哈哈~)
上課有幾輪的給出服務與接收,第一輪,我幫好友做的時候,其中有一段,我感覺連結到一股更大的場域,然後,默默地就流下眼淚。「I am back home!」內心浮出這句話,是心靈的家。回到家,真好。Access Facelift Practitioner Get!How does it get any better?
記錄幾個有趣的歷程,
紀錄一 朋友幫我做面提的時候,說「有被清理的感覺!」
紀錄二 睡前幫小孩做的時候,小孩說頭很昏,然後就睡著了~
紀錄三 上課的中午,鼻尖浮出一塊黑青,隔天早上也有在嘴角,脖子兩側也脹脹緊緊的。我像身體提問,感覺到身體的釋放與重組,身體說「You finally woke me up!」
2022年3月23日 星期三
我讀身體訊號 01
雖然,我不知道他怎麼區辨的,但,總之,我信了「身體自然流動」的這個說法,我慢慢地練習,在靜心的時候,感覺這樣的流動。
那幾乎就像是,身體有另一個自己的意識,有別於我腦子的意識。
那是已超過15年前的起點,我現在很知道怎麼樣跟這個流動,有時候是抽動,相處。也常用「專注於這樣的抽動,或是流動」照顧自己,釋放、通過,我腦子不理解,但儲存在身體、肉身的能量。
記得,一回聽到嘉惠講情緒,我很同意這個觀點。情緒,是一股很大的能量,而這個能量,是作用在我們的肉身,而肉身就是經驗這些能量的載體。而能量,就會儲存在身體中。
我理解到此時,我好像就更理解為什麼我的身體會在靜心的時候,或放鬆的時候,會有這些反應。因為當我的腦子,不刻意控管我的身體時,那些能量就有機會釋放出來。
以上,只是一個練習跟身體對話的媽媽、女人與個體,紀錄自己的軌跡與路徑,我的身體是獨特的,你的也是。
2022年3月9日 星期三
男孩與力量
他站在櫃子邊,情緒上來,背對著我,默默掉淚。
我跟姊討論著,可以吃些什麼。我說,「可以吃肉乾。」姊有點想要讓弟弟情緒好一點,也提高音調說,「可以吃肉乾耶~」弟弟擦了眼淚,他說,他要。他問,「那我可以吃四片嗎?」我說,「可以,但是,就是四片囉! 不然,我會擔心你的肚子沒有晚餐的空間。」他說,「好」。兩個小鬼很開心地吃著肉乾。吃完四片,弟說,「我還想要。」我說,「我可以再給你一塊,但,我覺得是晚餐前的最後一塊了。」他點點頭。我說,「可是,我擔心等等你會再跟我要一片,那怎麼辦?」他想了一下。
他說,「你可以堅定的拒絕我。」
我差點噴笑,但我有忍住。我說,「我可以堅定的拒絕你嗎?」他點點頭。我說,「謝謝你給我這個允許。」
然後,他沒有再跟我要下一塊肉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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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想到今天嘉惠(aka督導/老闆)講的,設限的歷程要走完一圈,並且在關係中產生「學習」是需要多重的能力建構的。今天深刻地感受到此意境!!
之前,如果我拒絕了弟的需求,他的情緒會瞬間升高。有時候,我為了求生存(誤),或者,不想/不願意/沒心力陪他,我會妥協。但,過一陣子發現,他會用生氣,來得到他要的。我有半開玩笑地跟他說過,「你好像越來越知道怎麼使用生氣來讓你想要的事情發生。」講完,就看到他表情浮現賊笑。
後來,我也在練習踩緊我的界線。剛開始的時候,弟有感覺到「媽媽沒有讓步」,然後,他使出「生氣」。
然後,關於這段「通過他的生氣」,我們走了很久。從,他因著被拒絕,他感受到被拒絕的痛苦,這個痛苦,需要外顯發洩,他會直接動手打我。而我也會跟他對打,邊打,我邊跟他說,「我知道你要打我,因為你要讓我知道你有多痛苦。」
我可以感覺到他因著被拒絕的痛苦,包括,需求沒有滿足的痛苦(類比,我最想吃的鹽酥雞竟然沒開!!);需求被原你以為會無條件照顧你的人拒絕(類比,蜜月期的時候、蜜月期的時候、蜜月期的時候,我的伴竟然不願意順道載我出門!!);被拒絕的羞愧感(類比,我竟然愚蠢到說出來讓你拒絕我!!)
這些種種的情緒能量,對5、6、7、8歲的孩子來說的孩子來說,太強大了。(對成人其實也是啊~~) 我知道,弟需要透過身體,疏通這些如同海嘯一般突襲而來的能量。
我會拿著枕頭,或者是,護具(我們家真的有練拳擊厚大護具,可以套在手上的那種),跟他對打。後來,直到他的力氣越來越大,真的會打痛我到,我想要反擊他。我們兩個有真的打起來過一次。那次,姊有嚇到,因為我們是真的打。
那次之後,我就知道,不能只用打,來讓弟通過情緒。不然,我們真的有可能讓對方受傷。
那次之後,我跟弟好好地談說,「我們之前用打的來讓生氣降下來,但,我們現在不能用這種方法了,因為,你越來越強大,我知道你不想傷害我,但,你真的有可能會傷害我,而那次,真的我們兩個都受傷(瘀青)了。」
他說,「我真的變強了。」我說,「對啊,你真的變很強,這樣打,我會受傷。而且,我真的被打痛的時候,我也會控制不住我自己想要打你。但,我沒有想要傷害你。」
印象中,從這番對話後,我拒絕他之後,我們還沒有使用「打」來通過情緒。
生活中,弟還是會經驗「被拒絕」或者「事情發生的不是他想的樣子」。他的情緒會上來,他會自己先躲在沒人的某處,脹紅的臉,掉淚。有時,過了一陣子,神隊友爸爸,會去問他,「可以說說話了,還是需要一些時間?」
然後,他會自己還原情緒平穩的狀態,再加入遊戲,或者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再過一點時間(半天之類的,例如,隔天的早餐),我們會問一下,「那時候,他氣什麼?」有時候,姊會猜到,也會幫旁拼湊、還原情緒的歷程。如果湊對了,姊會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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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ㄤ給孩子的新年禮物,跟他們組一組他們自己想組的寶可夢牌組。弟組了一副強牌。他帶去學校,跟朋友對打,有輸有贏。其中,有一個年級比他高的哥哥,想跟他借這副牌。他說,他沒借。
我好奇,因為這個哥哥,我知道不一定是個好拒絕的對象。我問他,「你怎麼沒借他的?」他說,「我先跟他說,等一下等一下。然後,趁他跟別人講話的時候,偷偷跑走…(又露出賊笑)」我說,「哈哈哈哈,這真是好招~」他自己murmur說,「他(那個哥哥)不是可以堅定拒絕的人。」
親愛的弟,這篇寫在你八歲生日過不久,我很為你驕傲。你在練習認出自己的力量,使用自己的力量,與你的情緒共處,感受情緒的張力、與之同在。幾乎就像是你的體內有一個情緒氣球,你感受情緒脹大,幾乎大到氣球要爆掉的那種邊邊的飽脹感,然後,靜待地,氣球漸消,再度回到當下,參與關係。
同時,因著知曉自己的力量,你可以「不需要透過展現力量」,去確知你真的有力量,而可以擁有彈性,去決定怎麼樣使用你的力量!真好~ J
你現在在練習的,是我有時候也不一定掌握的很好的能力。很高興,可以與你一同練習與自己的力量同在!
2021年11月26日 星期五
短短日常對話,人際回應能力的鍛鍊
出門前,我們家爸爸幫孩子建立了出門任務的節奏,「起床、刷牙、收書包」。
話說,收書包的時候,弟從書包抓了一團揉爛的只要丟到回收桶內也跟著說了一句,「這不知道裡面寫什麼,我要丟掉了。」我剛好站在回收桶旁說,「裡面寫我。愛。你。」得到了一個弟的大白眼。(我們就是這樣在白眼中得到愛)姊聽到立馬跟上說,「你不看一下嗎?說不定是作業啊!」弟說,「啊!沒關係啦!」姊的神經線立刻啟動,「那,萬一你之後找不到怎麼辦?」弟說,「啊!沒關係啦!那是已經寫的作業。」姊又跟上又說,「你看吧!」爸也跟著狐疑,「已經寫了不用交給老師嗎?」弟說,「啊!沒關係啦!是老師已經還給我的啦!」
此時,為娘的我,已經在一旁笑到不行。短短的對話,充分顯示每個人個性的獨特之美。短短的對話,也充分顯示姊弟之愛。短短的對話,也充分顯示爹娘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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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經在想,要不要阻止姊姊不要管她弟這麼多,反正,弟也得學會自己承擔後過。我也曾經困惑自責是不是我的鬆散,讓姊過度涉入成為管教弟的角色。也在想,我是不是要更有力的拾起教養中執行某些任務的完成。(我完全不知道句點前的這句話的意思,顯然不再我腦袋裡...)我也在觀察著,這樣少涉入孩兒間互動的決定,我想要鍛鍊孩子的能力,又是什麼。
我猜,剛剛那段對話可以鍛鍊到弟的回應能力,表達的時候,如何具體以及清楚的回應,才能夠回應姊的提問。
我猜,也可以鍛鍊到姊的提問聚焦能力,詢問的時候,能夠如何精準收斂範圍以能拓展以及啟動弟的神經線。
持續觀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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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很感謝好友阿華的照顧,透過按摩與頭薦骨幫孩子穩定很多身體之中的運作。每次阿華接觸完孩子的身體,我都好期待聽阿華的分享。
阿華說,弟的身體就是有無限的電力,需要有紀律的訓練與放電,而且只要休息一下就充了飽飽飽的電力。姊的身體則是需要很多能量的補充,而姊的思緒中,放了好多觀察人際的資料。那天,姊說頭痛,阿華照顧完問姊,頭有沒有覺得空出來了一些,姊說,「這樣就可以繼續裝新的了」(真是昏倒...)
很謝謝阿華透過不同的頻道,讓我更認識孩子本來的樣子與需要。
2021年10月29日 星期五
當男孩攻擊我時...
我們家小二的男孩,總想要再試試看能不能從再更高的地方跳下來;總想要試試看,能不能再用不同的方式吊單槓;總想知道他還可以跑贏誰;總想要從更遠的地方跳上床,看看能不能有一個更帥的落地。
他,正在體驗,身體爆發的力量感。
搭配著此時他的發展,在他情緒難受時,會相當有張力。
(咳咳,要開始講故事囉....)
在剛開學沒多久的時候,某次我接孩子放學,男孩看到好多人都到便利商店買個小東西吃,心裡頭、超、級、羨、慕。於是,他問我,我們可不可以也買便利商店的東西當點心。
我心中知道,如果這次買了,我之後來接小孩,都會被盧。因此,我拒絕了他。當然,被拒絕的感覺不好受,又看著其他人在便利商店裡。對男孩來說,是很痛苦的事情。
因此,理智本來就像虛線的他,立馬理智化為烏有,情緒大爆發。
以前,他還小的時候,這種狀況,我就是扛小孩回家,去除外在刺激源 ( 路人的眼光,對他跟我都是超強刺激源啊...... ),回家冷靜。但,現在,我無法在他不合作的狀況下,把他打包。
男孩,會試著踢我、打我或捏我。
我對 攻擊 的幾個想法,整理一下:
1. 我 被攻擊
我先前有點猶豫當我經驗到他會踢我,或打我的時候,我要怎麼反應。有個第一直覺是 " 無論如何不可以打人 " 、 " 有話不能好好講嗎? " 。 這個念頭彷彿國小的每週中心德目,不假思索地在我的意念中衝出。我知道我有被威脅的感受,也直覺地想用最絕截的速度與方式保護自己。
但,若我做了這個決定,我如同他用肢體攻擊,我用了語言壓制,加上大人的角色,其實對他來說,也是近乎被攻擊。
2. 他 攻擊
"我"身為母親的角色拒絕他,對他來說是,一個很混淆的經驗," 媽媽不應該是照顧我嗎? 為什麼我肚子餓,想吃東西,她不買給我吃? " 、 " 她不照顧我,她是壞媽媽!" 、 " 她不滿足我,她是壞媽媽! "
我猜,那是一種很憤恨的感覺,以及,對關係的失望,彷彿,他不能信賴與依靠這個關係,與信任這個關係會照顧他。
(等等喔! 忍不住上課一下~~ 這就是客體關係中所說的,孩子會逐漸意識到好媽媽與壞媽媽是同一人,然後,經驗到此,其實是很X的一種感受。因為,理想的全然的美好關係,應、聲、碎、裂。)
因此,被拒絕是很脆弱的感覺,而攻擊是最快可以撿拾回力量感的途徑。
3. 我 安全嗎?
隨著他身體的力量越來越強,我是會被他傷害的。但,我並不想用 壓制 的方式,去減損他對自己力量的相信。而事實上,我也壓制不了他。
因此,我決定坦承我的脆弱,我會被他傷害。因為,他的力量真的很大。
我採取這個立場表達,有一個我想要他經驗 " 他是有能力影響關係的 " 不是只有我這個大人有能力決定關係,他也有。(因為先前,我拒絕他買東西,彷彿只有我能做決定,而他只能被決定,這是一種蠻挫敗的感受。)
基於以上的思路,我在他爆走對我攻擊的時候,用以下這段話,圍捕這隻野獸。
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不會丟下你,但是,你踢我,因為你很有力量,所以,我會痛,會受傷。而我也想陪你,我知道你生氣,但是,你需要控制力量。不然,我會需要遠一點,但不是要離開你,而是保護我自己,因為我知道,你只是很生氣,不是真的想要傷害我,你踢我,只是要讓我知道你有多痛苦。
以上這段話,我不是一次講完,是分段,一點一點送給他。
男孩小的時候,他的心情被說出來,是舒緩;但他大了點,我猜,心情被說出來,有一種太裸露的暴露感。
所以,當我說出他心裏的經驗,會讓他反而攻擊力道會更強一些 ( 因為剛剛講的暴露感襲來 ) 。但,我還是會說,因為我要讓他知道我知道他在經驗些什麼 (目的在於,用 不羞辱、不批評的方式保持關係的連結 ) 。而通常,一波波的攻擊會變強後,很快地,下一波的攻擊可以逐漸緩下來。
就很像海波浪一樣,被風吹了後,會強一點,但,因為我跟他有連結,浪,可以漸緩。他,也可以試著在盛怒之下,控制他自己不要踢我。
這個輪迴,會有幾次的大浪襲來。他很生氣,會試著攻擊我,有時,我確實也會被踢到。我會再把剛剛的話,再裁切一些跟他說。
相類似的風暴結尾其實蠻像的,我跟他會把他肢體上對我的攻擊,轉變成一種我跟他打來打去的遊戲。
這個歷程,我蒐羅了幾次經驗後,大概可以按照他的情緒反應、我說了話之後他的反應以及他眼神兇狠的程度跟嘴角是否開始有笑意,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誰來誰被殺
這階段,男孩六親不認,眼神凶狠。他在經驗著被拒絕的脆弱的痛苦,想攻擊會踢人。我通常也是在這時候最容易氣絕理智斷線想吼他,也有真的吼過。他打我,我有時候會打回去。但,不是兩人越打越兇,
而是,我要讓他知道我跟他一起痛苦著。
我會跟他說,我知道你是想讓我知道你有多痛苦,所以你打我。我打你,也是想讓你知道我有多痛。
這裡其實有點難拿捏,因為,痛是一種可以直接引發攻擊的知覺。所以,我打回去的時候,並不是真的要引發他對我的攻擊。而很多時候,沒有拿捏好,就會變成他會更大力的打回來。
但,其實,這也是某種破口,因為,要打得更大力,手就要從更遠的地方揮回來。因此,對方就更有逃跑的機會。然後,就很有可能,想打更大力,但是失手。
失手加上對方的逃脫,有時候會引發更大的氣餒,有時候會變成某種趣味。很多時候,情緒的能量,會在這個短短的片刻中轉風向。
第二階段:理智稍微接上線,但不能太明顯承認
這階段,我可以覺察到男孩,還是很生氣,但是,有把我裁切的話 (我admire他的力量),收進去。他有在控制他腳的力道,有時會踢的方向偏走;如果他手上有東西,他不會真的丟出去,但是會甩。
還是有腳踢、手甩的動作,我的理解是,身體需要透過這些大動作去疏通情緒的高度張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嚇阻威脅、保護自身脆弱的效果。
第一階段到第二階段是反覆過渡的歷程,比較像是漸漸地第一階段狀態的比例降低,第二階段的比例增高。
第三階段:情緒張力從身上褪去,耶~ 男孩我要逃走了~
這階段玩性的比例變很高,我也會更誇張地演出更多被他打到的反應。這時候,男孩的打,不像是攻擊,更多像是打鬧的捉弄。然後,我也會更誇張地演出氣急敗壞的樣子,非要弄到他不可,但又被他逃走的戲碼。
這時候,男孩拾回了他的力量感。
他,拾回了力量感,他就可以回到心中的安全感,有與我合作的意願。
真是一條漫漫長路。此時,我超級感謝家裡大女孩。
我真心感覺到女孩對我的愛。當初期我搞不定她弟時,她會加入戰局,試著保護我。但通常,她弟就會更惱怒,因為又被多一個人管他的感覺,然後,火就越燒越大。後來,我把上述的路徑理的清楚些的時候,女孩就可以默默地去旁邊看書或者找別的事做,等風暴過去。
總之,我相信這條路,還在走,只是,好像目前磨合到一個程度,好像摸得透了些,可以因著路徑清楚些,前進的穩一點。但我想隨著孩子的快速發展,應該很快又不管用了。


